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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是網最近發了一篇文章《以更大力度提振消費》,我們先看一組數據,今年5月份,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41090億元,同比下降0.6%;1—5月份,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206031億元,同比增長1.4%,累計增速有所回落。
但只看這兩個數字還不夠。拆開來看,5月份商品零售額同比下降0.7%,餐飲收入只增長0.6%;1—5月份,商品零售額增長1.2%,餐飲收入增長3.1%。限額以上單位消費品零售額5月份下降4.9%,其中限額以上單位商品零售額下降5.2%,限額以上單位餐飲收入下降1.7%。這些數據說明,居民消費并不是沒有需求,而是大宗消費、耐用品消費和部分線下消費明顯承壓。
這組數據對文旅行業很有提醒意義。很多人一到節假日,就看到景區人山人海、城市街區排隊打卡,于是很容易得出一個判斷:旅游消費還不錯。但真實情況可能更復雜。游客還在出門,說明大家仍然需要放松、需要陪伴、需要情緒出口;但游客花錢更謹慎,也說明消費信心并沒有完全恢復。
一個家庭如果對未來收入沒有足夠把握,對房產資產縮水有壓力,對教育、醫療、養老支出有顧慮,出游方式一定會變。過去可能是長線游、度假酒店、高客單價項目,現在可能變成周邊游、短途游、輕度假、低預算出行。過去愿意為一次體驗多花錢,現在會反復比較:這個門票值不值?這個演藝有沒有必要看?這個酒店是不是太貴?這個二消是不是可有可無?
所以,文旅行業不能只看人流量。人來了,不代表錢一定花了;城市火了,不代表產業留下了;景區排隊,不代表經營質量提升了。現在很多地方最容易出現的誤判,就是把“熱鬧”當成“復蘇”,把“流量”當成“消費”,把“打卡”當成“轉化”。游客只拍照不消費,只逛街不買單,只住一晚不復購,這些現象會越來越常見。
未來文旅消費的核心,是讓游客覺得這筆錢花得值。過去一些地方做文旅,喜歡大投資、大街區、大演藝、大活動,先把聲勢造出來,再想辦法導流。但現在的游客越來越理性,包裝熱鬧、內容空心的項目,吸引力會越來越短。燈光秀、仿古街、網紅裝置、沉浸式口號,如果沒有真實內容、在地文化和穩定運營,很快就會被游客識別出來。
這也要求文旅產品回到具體的人。親子家庭需要安全、便利、教育和陪伴;年輕人需要情緒價值、社交表達和新鮮體驗;銀發群體更在意健康、舒適、節奏和服務;本地居民看重日??蛇_、價格合理和持續更新。過去一個項目試圖服務所有人,結果往往是誰都沒有真正服務好??腿涸侥:?,產品越容易同質化;產品越同質化,最后只能靠降價和補貼維持熱度。
地方文旅也要重新理解本地消費的價值。當長途旅游變得謹慎,本地和周邊客群就是更穩定的基本盤。一個項目如果本地人平時都不愿意去,只靠節假日外地游客支撐,經營風險會很高。真正好的文旅項目,應該既能吸引游客,也能服務市民;既能在假期爆發,也能在平日有生意;既能形成一次打卡,也能變成日常消費。
對地方政府來說,提振文旅消費不能只靠發券、辦節、上熱搜。消費券可以短期帶動人氣,節慶活動可以制造傳播,但長期看,消費能不能持續,還是取決于居民收入、就業預期、社會保障和資產信心。文旅部門能做的,是把供給做得更精準,把體驗做得更扎實,把價格和服務做得更匹配,把城市里的好資源組織成可消費、可停留、可復購的產品。
求是網這篇文章強調“能消費”是基礎,這句話放到文旅行業同樣成立。游客不是沒有需求,也不是不愿意出門,而是在重新計算每一筆消費的價值。未來文旅競爭,拼的不只是目的地有多熱鬧,更是一個地方能不能給游客一個清楚、真實、值得花錢的理由。
文旅消費的下半場,先讀懂老百姓的錢袋子,再去設計游客的行程表。只有真正理解收入、預期、時間和安全感,文旅項目才可能穿越這一輪消費調整。